*養父子梗,五、夏兩個把鼻&7歲悠仁的故事。
*if向:如果容器提早被撿走、如果夏油沒那麼早離開
看完137後,含淚送給我最愛的悠仁:
你今後可能會遇到很多挑戰,可能會遇見很多想傷害你的人,也可能面臨很多殘酷又不講理的事情……但是你要知道,那都不是你的錯。
他們第一次與虎杖悠仁的相遇是在某個連綿的雨天。
梅雨季節,雨落得人恍若發霉。已經很久沒有共同任務的笨蛋摯友雙人組正蹲在廢墟的角落,如果只看背影還挺像是躲避教官偷偷抽菸的混混學生。
夏油握著傘的手微微一抖,但還是在雨澆淋到男孩頭頂上之前替他撐起了紫色的天。那個是硝子的傘,在出任務前急急忙忙借走的,幸好派上了用場。
沒得遮蔽的牆垣邊,穿著單薄衣袖的男孩睜著雙眼。他畏畏縮縮的樣子像極了某種草食動物,顫慄的琥珀色瞳孔和他倆大眼瞪小眼。
「媽啊,還真的混進去了。」
「容器?真假?」
「百分之百,大概是兩根的程度。」
五條悟伸手抓住了男孩的後領,接著像是在提超商的塑料袋子一般,輕鬆又粗魯的把孩子整個人拎了起來。
男孩白嫩嫩的腿晃呀晃,試圖掙扎,結果反被惡劣的大人一手扛到了肩上。
「叫什麼名字,小鬼。」
他的側臉還留有血液的腥味,因恐懼而產生的淚花把他顯得楚楚可憐。被高高舉起的他平視著夏油傑,就像是在求救一般。
男人嘆了口氣,他叨念著友人別欺負小孩,接著就朝著他舒展開一抹淺笑。
厚實的大手放在了男孩柔軟的粉髮上,像是在為一隻毛茸茸的兔子順毛。
「名字,你的名字是什麼?」
「虎杖悠仁。」
他說,帶著一點點地哭腔與可憐兮兮。
之後,他就被五條悟提議帶了回去。
這個男人做事情不需要理由,更多的時候是一時興起,就像是現在這樣。他把男孩的雙腳安在了胸前,讓他得以坐在他的肩上,然後逕自決定朝著夏油的租屋處前進。
「這孩子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別開玩笑了悟,給警察不好嗎,我不想收拾爛攤子。」
「別這樣,悠仁會聽見的。」
他鼓起腮幫子,在抱怨了一番以後把封著悠仁耳朵的手鬆開,接著對頭頂上的小孩告狀說傑哥哥好壞別聽他的。
小悠仁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卻沒有太大的表情,他緊緊抓著五條悟的衣領,只是怕自己被風給吹掉了。
「這不是你的提議?」
「我底下已經有兩個小孩了,會瘋的。」
紫色的傘容納著他小小的靈魂,他看了眼替他撐起傘的大哥哥,忍不住留神看了幾眼。
細長的眼襯托了帶有英氣的眉宇,他的膚色挾帶著東方的味道,一種神祕的美,獨到的吸引力如漩渦一般悄悄在的滑進他的意識當中。
只不過,虎杖悠仁對他的第一印象,或許有一點點難以接近更為貼切。
190的五條悟太高了,並且坐在他肩上的自己更高,男孩十分清楚這一點。他低頭瞧了眼那個面容和善的大哥哥,他正以彆扭的姿勢舉起右手,溫柔替自己擋雨。
悠仁見那頭好看的烏黑長髮,髮尾被淋濕了一點,於是他將傘給撥開。
「給你撐。」
他說,像是撒嬌一般透著微微的奶音,稚嫩得五條悟都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孩子的笑容是純真而透徹的,沒有雜質、沒有髒汙,明明純粹卻令人瘋狂的足以致命。
他望了眼前的天,久違的好好張開了時常瞇起的眼睛。
日光出現在雲層的縫隙中,而雨漸漸地散了,五條悟拉起悠仁轉了一圈,說悠仁真是小太陽,逗得孩子笑了開懷……
其實夏油傑並不是一個多喜歡小孩子的人。
並不是。
他沒有多寬闊的心胸或和善的心腸,更多的是隨著吞下肚的咒靈多寡而偏差的價值觀與逐漸失衡的道德。
又或許他打從心底就沒期待有朝一日能遇見太陽。
他是真的沒有照顧小孩的經驗,五條悟也沒有。
這傢伙名義上雖然是伏黑姐弟的監護人,但基本上就是負責撒錢什麼也沒幹。
兩個人依然在傑的住處大眼瞪小眼。
在悠仁正式搬進來一個月後,除了靠五條的小金庫外,還依著一些不知道哪學來的特殊手段順利解決了收養過程。
之後,夏油追查了一下小孩出沒在詛咒師麾下的原因。
半年前唯一的親人爺爺過世,不曉得是意外還是被害,年僅7歲的容器落入了詛咒師的手中。接到任務之後,兩個笨蛋特級就在敵方動機、目的全都不清不楚的情況下,一個不小心把一幫目標全滅了口。
至於容器的生成?巧合?人為?從此一概不得而知,而且,要再追溯什麼太費事。
而家入硝子聽說他們又撿了一個麻煩回來,決定了要撒手不管。總之不能呈報上級,於是只好把孩子養在夏油的單身公寓裡。
兩個20歲的大男孩搭在小小的沙發上,看著虎杖悠仁盯著電視機前的假面騎士。
好笑的是,五條悟也看得樂此不疲。
「悠仁你看,我買KIVA的腰帶給你好嗎?」
五條悟雙手撐起小孩的腋下把他捧了起來,悠仁的身體被抓著晃呀晃,眼睛卻始終盯著放送。
「嗚,悠仁都不理我。」五條把頭塞在小孩的頸窩一個勁的撒嬌,細柔的髮絲弄的悠仁發癢,他一邊求饒說悟別用了,一邊笑出了眼淚。
好不容易的廣告時間,便是大孩子與小孩子的遊憩TIME,五條抓著孩子要撓癢癢,一路從客廳追到了夏油的臥室,他們雙雙躺在小一號的雙人床上,把折疊好著棉被用的又皺又亂。
「說起來,悠仁都睡在哪裡啊?」
一大一小身影側身相視,五條輕輕的點了孩子的鼻尖,接著像是在賞識玻璃藝品的、猶如蜻蜓點水一般,又在他小小的鼻頭親了一口。
「我都睡在傑的身邊啊!」
悠仁甜甜的笑了一口,結果反被五條拽起了臉蛋。
「好好,都跟傑睡,難道沒有想過跟我嗎?」
「嗯……可是傑說你會踢被被也會搶被被,叫我不要跟你一起。」
「蛤?那種臭老頭的話你也相信,你不是說最崇拜我了嗎?」
「是啦!但是傑的話更像大人呢!」小孩伸長了雙臂,劃出一個大大的圓。
「悠仁啊……我只是長得比他年輕很多而已喔……」
他拿下了墨鏡,擺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,接著少女一般的噘起了嘴。
他眨了眨蔚藍與璀璨鑲嵌的眼眸,試圖使出吃奶的力氣撒嬌,但換來的的卻是一顆天外飛來的枕頭。
夏油傑從沙發上空運來的抱枕,正中五條悟的鼻梁。
他吐了一句噁心,就抱著悠仁出去看未完的假面騎士。
無法完整描繪的情感在普通的日常中漸漸成形了,就像是在水面泛起的漣漪,傳的好遠好遠。
全身疲憊的夏油傑大老遠從九州解決完一隻特級回來,但回程的新幹線上他卻沒怎麼睡,原因是收尾有點搞砸了──他不小心對人類出了手。
或許是心血來潮,又或許是長年累積的負面情感迫使他這麼做。思緒就像是纏繞的電話線,越捆越兇、越捲越無法收拾。。
最終,他在輔助監督有些控制不住家屬情緒之時,痛打了吵鬧的猴子。
於是他挨罵了,隔著話筒從上車一路到東京,等到他上繳完必須立刻送出過失的報告之後,已經是凌晨三點,月光在西南方淺淺的招手,溫柔的打在他睜不開的眼皮上。
他拖著過勞的身體與糟糕透頂的壞心情回到家。已經無法顧慮那麼多,開鎖、摔門、腳步聲,動靜大的一點一滴傳進悠仁小小的耳畔。
孩子並沒有徹底清醒過來,只是想著有一點點寂寞,沒有夏油在的被窩,似乎不是那麼暖和。
悠仁在6點整準時起床。
他拖著床上那張唯一的秋季被單走在冷冰冰的木質地板,肉肉的小腳一步一步,想著得再小聲一點,穿越了被陽光沐浴過的客廳。
他努力撐起棉被,把它塞進了夏油的懷裡,接著貼心的拉起了面向東方的窗簾,悠仁坐在沙發前的茶几上,一雙澄澈的眸子看著那個在他心裡溫柔的大人,微微的笑了出來。
夏油傑是個淺眠的人,他無法陷入沉睡,卻也累得無法張開眼睛,索性繼續蜷縮在不夠大的雙人沙發上,就像是個在母親懷抱的嬰兒。
一腳踏進咒術界之後,他就再也無法一覺好眠,即便非常疲勞,他也很少能作上一場美夢,那種生活似乎已經離得他太遠。
此刻,他感受孩子小巧而溫熱的手心輕輕地拍他的頭,那個樣子就好似學齡前的幼童一昧的模仿,因為他也曾在悠仁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時候順著髮絲摸摸他的頭,然後在眼角親上一口。
那時候的他疼愛這個孩子大概是情不自禁,即使他漸漸看透了初心的本質是漆黑的色調,他依舊不由自主的去保護這些脆弱、不堪一擊、卻同時矜貴且可愛的生命。
大概有一點點矛盾,不過這樣也很好。夏油傑勾起了嘴角。
忽然,不速之客的聲音響起。
會把電鈴按的那麼花裡胡硝的大概全日本只找的到那一個。
悠仁只能跳下茶几,他的腳步聲啪搭啪搭的逐漸遠離夏油的身邊,匆匆的去開了門。
「哈囉悠仁我來了有想我嗎我很想你喔那個傑……」
「噓──」
「嗯?」
五條悟蹲踞下來,同樣是剛解決完任務的他沒有回家洗澡睡覺,而是帶著血與咒靈的味道七早八早跑到男閨蜜的家串門子,但是來迎接他的,卻是本該在這個時間呼呼大睡的孩子。
「怎麼了?」
「不要吵醒傑。」他說,皺起了一點點眉頭。
悠仁將食指放在唇上,輕輕的又道了一次「噓──」,接著露出了不夠明顯的笑眼。
他警告眼前的大人別這麼大聲,一邊熟練地為他脫下髒兮兮的外套,和拿出其實沒什麼必要的室內拖鞋。平常肯定會喊關我屁事趕快起床啦傑陪我完wii的假大人這次卻不同以往的安靜。
他看著悠仁小心翼翼的走回了沙發旁邊,他踮著腳尖,看著夏油溫和的睡顏露出了更加溫存的笑容。
「要很小很小聲喔,不可以吵醒傑。」他以氣音向著五條悟道,說完,就在那細長的眼角、很輕很輕的留下一吻。
而那吻所開啟的,是夏油傑非常久違的夢。
夢裡清晰如畫,卻也朦朧如影。
他與高專的術師、與悠仁、與五條、與硝子在少女峰的白雪皚皚之間追逐。
他看著五條悟把悠仁給拋了起來,笑出了寒氣,卻也笑出了溫暖。
他想,自己或許是真心喜歡上了這個如日光一般降臨他世界的孩子。
只是,他也逐漸了解到悠仁並非他一人所屬。
在夜蛾的保證範圍內,他偶爾會帶著孩子到高專轉轉──勉強的合理範疇之內。
硝子會替他作健康檢查,輔助監督會給他糖吃,有時候五條在下午會帶著伏黑惠一起來,同齡人總是更有話聊。
更重要的是,每當伏黑拒絕吵鬧的大人抱抱時,他總會轉向悠仁討親親與疼愛,孩子這時候會把大人們給他的糖送給另一個不夠成熟的大人。
但是,悠仁卻很少對夏油這麼做。
他想,自己若是假裝不靠譜一點、更柔軟一些,他的孩子也能像這樣慣他、寵他,替他將任務中堆積的陰霾一點一點的抹去嗎?
但事實是,他就算不像五條那樣撒嬌,悠仁無論何時,都會義無反顧牽起他的手。
小孩子對著他笑,伸手說傑我想要牽牽,卻被大人一把抱了起來。他的好孩子,總是能夠察覺到任何人異樣的情感。
活像個太陽,平等的給予世人充足的溫暖。
悠仁啊,我的悠仁,搪塞我也好、只是可憐我也無所謂,你是否可以為了我,多施捨一點陽光呢?
夏油傑對他這麼說,年幼的孩子聽得一知半解。
他歪過頭去想了又想,最後只是拉拉大人的衣領說:
「那我們去那個有陽光的角落吧。」
難得的冬日暖陽,稀罕的令人愛惜。
在教育方面,兩個摯友之間有相當大的分歧。
畢竟撿到悠仁並帶回去養是兩個人共同達成的協議,而私藏宿儺容器更是罪加一等,某種程度上來說,從那一刻起,他倆就栽進了同一艘船上。
五條會帶著孩子到處去玩──名義上是玩耍,有時候他甚至會帶他上戰場,說是要見見世面,讓他習慣咒靈的噁心模樣,最後在用甜點和一個打勾勾達成別告訴你爸的happy ending。
而悠仁也玩得不負眾望總是滿身擦傷與髒兮兮的回家,他總會掛著燦爛的笑容跑進大人們的懷抱。
如果說五條悟照顧孩子是神經大條,那麼夏油傑就是過度保護。
他習慣把悠仁養在家裡,他會陪他看喜歡的動畫,一起嘗試新的料理,不知不覺,虎杖悠仁的重要程度已經無可比擬。
對他來說,悠仁是有別於那些令人煩厭的猴子,溫暖、而獨一無二的存在。
五條悟曾經未經夏油傑的同意,把新找到的手指交給了悠仁,他帶了一桌子的糖和孩子情有獨鍾的碳酸飲料。
他要悠仁自己決定,吃與不吃都沒有關係。
純粹的眼神望著眼前帶著惡意氣息的咒物,形成了明顯的對比。最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點了點頭。
等到監護人趕到之後,看見的已經是悠仁捏著鼻子,鼓起嘴巴的模樣了,他看著他的眉頭扭曲的就像是見到吞下無數噁心咒靈的自己。
而那個沾滿嘔吐物與混水抹布的味道,刻骨銘心。
他質問五條悟在幹什麼。
「看不出來?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悟。」他抓起桌上的飲料塞進孩子手中,要他趕緊大口大口喝下,「為什麼這麼做?」
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,甚至摻雜敵意。
五條悟被他這樣的表情有些震懾住,但隨即輕笑出聲。
「為了讓他變強,如果想在咒術界存活,就必須得這樣。」
「你要讓他被刻下兩面宿儺的術式?」
「對,要讓他被刻下術式。」
夏油有些煩躁的抓了抓腦袋,在安撫完孩子後,他起身轉而抓住了五條的領口,以相當和藹的表情卻挾帶相反的語氣。
「開什麼玩笑,別對孩子出手。」
「悠仁是要成為術師的吧。」
「兩根手指就夠了。」
「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呢,傑。」
五條甩開了他的手,露出了令人難以捉摸的神態,「悠仁要超越我。」
夏油挑起了眉,看著那個自大又狂妄的朋友就像是舒展筋骨那般輕鬆愜意,而他烏黑的瞳孔卻像要將一切全數吸收。
將人世間的律法、常態、倫理、仇恨、愛,全都擠進那顆小小的眼珠子,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,沿著光循環。
「想打一架嗎?」
於是五條提議了。他轉身抱住嚇得差點哭出來的孩子,輕輕對他說沒事。
「沒事的。」他安慰道,學著夏油在他閃著淚光的眼角刻下一吻,接著將他關進了房裡。
吵架總是會有的,尤其當兩個人還是五條悟與夏油傑,但是這次的經驗卻算是最不愉快的一次。
如果悠仁存在的範圍是整個日本,那他就會走遍全日本守護他;如果虎杖悠仁想要環遊世界,那他就算變成國際通緝犯也要保他;如果虎杖悠仁想要橫越太陽系探險,那他就會脅持NASA為他建立專屬的軌道,確定他如期返航。
所以──虎杖悠仁是夏油傑的逆鱗,他心知肚明。
但其實,那分保護的心情是徹頭徹尾相同的,只是他更想要他的孩子自由且快樂的活下去。
「愛」沒有不一樣,沒有誰貴重誰低賤。
只不過,這天他如往常帶著悠仁去祓除咒靈時,出了一點惱人的意外。
當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悠仁在天空中振翅前進時,他的心還是慌了。
他難得的輸給了夏油傑,他的保護最終沒有做好。
明明擁有無限、明明具有六眼、明明是最強,但是他卻該死的一點也無法用反轉術式挽救這個可憐的脆弱生命。
這是他身為最強,首次嚐到這種近乎令人崩潰的無力感,而那就要險些要毀了他寥寥的生活意義。
頸動派大量出血,滾燙的鮮血滴答滴答的流淌,取代了秒針。
與死神的賽跑差一點沒能贏。
夏油傑來找家入硝子處理任務時受的輕傷,順便話話家常。
他笑著享悠仁最近又怎樣長大了一點,硝子則附和孩子的檢查結果身高的確也增了一些。
而當五條雙手捧著7歲的孩子來到硝子面前之時,夏油傑還是嚇得險些魂飛魄散。身為咒術師,比此刻更驚駭的場面並不是沒見過多少。
但是,他的心還是搶先碎了滿地。
「硝子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她掠過的因過度驚愕而不得動彈的夏油傑,接過那了個滿身是血的小小身軀。
她接著喊了句滾開,把手術的簾子拉上。
綠色的布遮蔭了他的世界,他與現實彷彿短暫失聯了一段時間,而在回過神來之後,他幾乎是沒有思考也不需要思考的扭過頭去,毫無保留的給五條悟一拳。
他並沒有開無限,或許是自知理虧。
五條看著夏油傑喘著氣,一句話也沒有說,一副要哭的樣子。
也是他這才意識到,或許他們的愛是有高低之分的。
如果說悠仁的的傷痕累累僅僅是令自己降落在崩潰邊緣,那麼夏油傑的心就是早就發出了絞痛的瘋狂哀號,宣告他的世界在即刻起就此崩塌。
也就是說,悠仁等於他的世界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那個明明總是成天和他膩在一起耍笨的摯友,是什麼時候開始離自己越來越遠?
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悠仁對他來說太過重要。
五條悟最終在無聲的警告下離開。
而今,他們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聯繫了。
全身上下都是包紮的小朋友正玩著大人送給他的新玩具,他站了起來,任由夏油傑幫他把腰帶繫起來,然後笑著說很適合。
小孩子並不是無知的,只是他們擅長裝做不懂,因為他比誰都清楚,眼前這個過渡愛護自己的父親,不希望他一腳踏入骯髒的大人世界。
那一天發生了什麼?吵架了又是因為什麼?
悠仁癟起了嘴,他上前去擁抱了大人,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入他的胸前。
他問,悟在哪裡。像是撒嬌一般。
夏油傑的心或許稍稍動搖了,他抓著男孩的肩,用拇指替他將褶皺的眉頭撫平,「為什麼……他明明對悠仁這麼壞。」
他說,暗藏著除了心疼以外更加錯綜複雜的因素。
「不是悟,是我自己不小心的。」
他趕緊搖搖頭。
因為這件荒謬的意外,虎杖悠仁的容器身分被上層發現了,騷動大的即使是夜蛾親自出面也難以平息。
五條悟默默擔下了全責,答應高層在收集完20根手指會將容器處以死刑。但是那個那雙冷若冰霜卻同時帶有怒火的眼睛,卻很明顯不是這麼說的。
他知道,五條悟不論如何都會保他。
於是,夏油傑也沒有立場多說什麼,那場商議,彷彿自己是個外人。
他接著和五條談條件,他說他要照顧孩子,不想多接任務了。
五條只是笑著說傑你真的瘋了,然後露出了暗藏怒火的表情。
夏油也相當明白,所以他提出這場交易的籌碼是與虎杖悠仁見面的機會與理由,一舉封鎖了他拒絕的所有可能,於是勝券在握。
最後,夏油傑幾乎一大半的工作都落在五條身上。
「就這麼想見到悟?」
「想見,也想見惠,想見津美紀姐姐。」
夏油傑輕輕嘆了一口氣,接著走進房間裡摸索著什麼,回來後替孩子圍上了圍巾。即使到了2月東京也還是沒來由的冷。
他們大手拉著小手,一齊走出了家。
看樣子是在家裡悶壞了,久未來訪高專的悠仁一路蹦蹦跳跳的,一見到熟悉的黑髮男孩就接著鬆開了大人的手朝著他奔去。
夏油傑覺得自己似乎穿得有些單薄,他湊到了好友的身邊,對他說無限借來用用。
「不接任務,哪來的錢養小孩。」
「有玩股票。」
「蛤?我怎麼看不出來,理財型居家男?」
「隨便你。」
夏油傑仰天呼了一口寒氣。
「津美紀姐姐呢?」
「在社團,所以今天不能過來。」
「啊……好可惜啊……」悠仁悄悄垂下了頭,穿著小靴子的腳踢著路面的雪花。
「怎麼了嗎?」
「……你沒有上學嗎?」
「傑是為了保護我。」
他苦笑,落寞的樣子被遠處的大人盡收眼底。
五條悟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,他將悠仁給他的牛奶糖放入口中,瞄了旁邊的夏油傑一眼。
「孩子還是得上學吧,日本政府都在幹什麼?」
「硝子都可以作弊考到執照,這點事情還不簡單嗎?」
他扯出笑,把五條塞給自己的糖果紙放進他大衣的帽子裡頭。
「悠仁沒有說想上學?」
「我說我來教就好。」
「還真是喪心病狂。」他撇了撇嘴。
寂靜的天一點一點的滲透不易被看穿的心思,他們都像是暗藏故事的隱者。五條悟首先開了口,彎下的眉梢把他異常好看的臉用的歪歪斜斜。
「傑你……最近還好嗎?」
夏油傑的思緒也逐漸傾斜。
「怎麼了?」
「評價很糟糕。你明明一個月就那幾個任務。」
「祓除了不就好了。」
「小心從特級掉下來。」
「那也沒……」
「嘖、怎樣都無所謂。」五條垂頭拉下了墨鏡,那雙如天際一般璀璨的眼睛在此刻展露無遺,「只是如果把悠仁毀了,就跟你沒完沒了。」
他接著重新戴好眼鏡。
「畢竟悠仁也是我的孩子呢。」
他說,嘴角燦爛的笑了出來。
又過了好幾個月,所有人的生活都正步步接上軌道。
除了教授普通科目與相關的咒術知識,夏油傑偶爾會帶著孩子到附近河堤邊踢足球,有時也會放任他和其他孩子們一同嬉戲。
但是,在大部分的時間裡,虎杖悠仁還是寂寞的。
只不過他太懂事了、太乖巧了,聽話到他不會去質疑夏油傑的每一個決定與命令,只因為他是那個溫柔父親的孩子。
他不想讓他失望。
今天,夏油傑難得出了一個遠差。
空蕩蕩的房裡只剩下自己的聲音,這讓他感到少許不安,但他還是按下了想要撥打電話的衝動,一個人看著電視裡放映新動畫。
可也就是在這時候,那個既華麗卻又略顯吵鬧的電鈴聲響起了。
他急急忙忙前去應門。
「啊啊啊果然是悠仁有沒有想我啊聽說傑出們了接下來就是們兩個的Happy Time了哇呼好開心。」
白髮的男人一進門就抱著軟呼呼的小孩子愉快的蹭東蹭西,他像從前一樣將孩子舉到自己眼前,然後淡淡的親了親他的鼻尖。
「悠仁想我嗎?」
「我好想悟。」孩子說,主動攬住了大人的脖頸。
五條緊緊抱住男孩,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重複著說沒事了我在這裡。
而在此刻,所有不安就像融化的糖衣,悠仁毫無保留的將他的委屈送到了大人面前,露出了小小的苦瓜臉。
「傑那傢伙不知道把12歲以下小孩留在家犯法嗎?」他一邊捧著悠人的臉,一邊憂心忡忡的說。
「悟來找我玩嗎?」
「是啊!」
「真的嗎!」孩子蹦蹦跳跳地圍著大人轉,「我們要幹嘛,要去哪裡?」
「要偷渡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他將食指放在唇前,「去迪士尼,是秘密喔。」
悠仁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沒有使用術式,兩個人只是很普通的搭了電車,乖乖買了門票,決定來趟樂園一日遊。
夏油傑在走之前說要出去大概是兩天一夜,他給了悠仁好多的晚安吻,才肯放孩子睡了,最後在昏暗的夜半中潛行。
硝子沒有空,而他即使讓孩子一個人待在家裡,也不願意叫上五條悟來幫忙,於是他只好不請自來。
五條牽著那隻小小的手心時在是太過溫暖,令他忽然發現生命的意義或許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簡單,連朦朧的月色都逐漸清亮了起來。
他想成為虎杖悠仁的太陽,替他照亮萬物、為他展拓未來。
他愛著悠仁,無庸置疑。
可是等到他們一搭一唱的回到夏油傑的單身公寓時,主人卻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。
他提早回來了。
悠仁的眼睛也在一瞬間黯淡了下來。
「拐孩子嗎?悟。」
「平常把他鎖在家也夠久了吧,出去透透氣而已。」
他輕挑的打著哈哈,握著的手卻加重了力道。
「外面很危險。」
「保護不是這種保護法,別剝奪他的人生。」
「你有資格教訓我怎麼帶小孩嗎?」夏油瞇起了眼睛,看起來比平常還有具有攻擊性百倍,他像是帶毒的黑色百合,滲透進三人本該渺小卻溫馨的世界。
「怎麼,不爽了?」五條悟笑了出來。
「嗯。很不爽。」夏油伸出手,試圖將悠仁拉往了自己身邊,卻搶先被白髮的大人拽到了身後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著戰戰兢兢只探出一顆頭的悠仁。
「悠仁說比起傑想跟我呢,想跟惠一起玩,對吧?」
他不敢說話,只是咬緊下唇,不知是因為天冷抑或是恐懼而顫抖,他彷彿回到三個人最初相遇的那一天,那個不諳世事孩子的模樣。
特意垂下的一搓瀏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,眼睛也乾得泛紅,夏油傑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狼狽了。
他即便不相信五條說的話,卻還是不免得慌了心跳。
此刻的他就像是個楚楚可憐的乞討者,只能伸出那隻單薄的手去希求些什麼──他要虎杖悠仁別走。
而他的手卻像只留得一縷月光。
在短暫的膠著之後,虎杖悠仁還是鬆開了五條悟的手,義無反顧地跑進了夏油的懷中,他說,他要跟傑回去。
悠仁忽地轉過身,他待在夏油傑的身邊,眼睛卻望著五條悟,望著眼前一覽無遺的天,他依依不捨道了再見。
要知道,思念是不需要介質也可以傳遞的。
五條悟的心頭揪了半晌,並轉身之際再度劇痛起來。
他這才懂得,夏油傑當時面臨的,這種悵然若失的悲憤與心如刀割的痛感。
他生氣的把小孩抱回了家。
被冷風吹破的小巧臉蛋微微的紅了起來,虎杖悠仁鼓起了雙頰,坐在夏油傑為他敞開的大腿上。
悠仁低頭說了一聲對不起,任由他安靜而有點粗魯地為他褪去了大衣。
大概是生氣了,他想。
於是虎杖悠仁只好緩緩的呼吸。他搓揉自己紅通通的手心,怯生生地找了別的話題。
「傑最近看起來很累,是因為上班嗎?」
沒有回應。
「傑會餓嗎?我可以幫忙煮麵……」
「還是傑想先洗澡嗎……」
他最後吸了吸鼻子,「傑……是不是很痛苦?」
他聽見了一聲悶哼。
「對不起,我不問了。」他又說。
虎杖悠仁兢兢業業抬起頭,卻意外看見了正在哭泣的大人。
他的淚最終失控的落下了,淺淺的眼眶下溢出了兩行淚,無聲的,卻如傾盆大雨澆淋在虎杖悠仁的世界。
「對不起,傑,對不起。」悠仁慌張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著,用小小的手為他擦去毫無停止跡象的淚水。
他不了解怎麼會這樣,為什麼自己的到來會造成這一切。
冥冥之中能感覺的到,維繫兩個父親的齒輪自從自己的存在降臨之後,他就變成這之中無比重要的元件。
要是他一不小心靠近誰一點、偏袒誰了一點,那麼機構就會被毀壞、就會失去平衡。
──小孩子並不是無知的。
一直待在傑身邊的是自己,他又怎麼能沒有察覺到呢。
他的夏油傑其實一直一直都孤獨的處在世界邊緣,一直一直都待在離光最遠的角落。
就像是毫無防備在高空中踩著鋼索的瘋子,隨時,都會掉入萬丈深淵。
所以他想,壞掉也無所謂、失衡也沒關係,如果此刻再不去擁護他那脆弱的父親,那一切就會往更糟糕的方向前進了。
只因為他也愛他。
「悠仁會陪你的。」
孩子也忍不住哭了,他是無比的愛他。
夏油傑的鼻子透出了哭腔,他明明該是個堅強的靠山,卻還是忍不住在一個7歲的孩子面前懦弱了起來。
他不要悠仁離開他的世界,自私的希望他照亮自己的太空船,他甚至願意被禁錮在一成不便的航道,成為宇宙間的塵埃去繞著他公轉。
他是日心說的擁護者。
「比起我,你更愛悟嗎?」
他稍稍憤怒的說,將孩子的腦袋定在自己眼前。
而悠仁即使有些被嚇到,也還是很堅定、很堅定的回答了。
「我最愛傑了,真的。」然後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大人。
和平的假象總會化成泡沫。
並不是變異,只是早晚的問題。因為從天內理子殞落的那一天起,這番景象就已經注定會成真了。
接到家入硝子電話的他心急如焚地趕到現場。
一年半過去了,他想著自己又因為年幼的童言童語多慈愛了人類一年半,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。
熙來攘往的人群中,一個抱著孩子的青年並不是那麼顯眼。而五條悟的腳步則與世界逆向,他彷彿是逆著風去追趕的。
只是,那個佯裝著笑的傢伙似乎與最初相識的夏油傑背道而馳了。
「解釋清楚,傑,我說過把悠仁毀了我跟你沒完沒了。」
他倆相距了一輪四季、一道流星、一個太陽系的距離,又或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越扯越遠了,遠到用天文望遠鏡也難以看清。
「就是你聽到的那樣。」
「把悠仁留下,你也不准走。」
被暫時施咒而陷入昏睡的悠仁被他緊緊的抱著,粉色的髮一縷一縷落在他寬大的肩。
孩子依偎在對自己百般呵護的父親懷中,呼吸起伏的平穩,真的只是若睡著了一般。
「噓,別吵醒他。」
他空著的左手放在唇上,安靜的像是一尊佛。
五條悟頓了下。
虛式正擺在眼前,他隨時可以扣下板機。
只是夏油傑的行動卻出乎他的意料,他皺緊眉心,看著眼前的摯友抱著他們的孩子走向了他,眉宇間露出的是依戀與流連不捨的思緒。
在他的眼角落下最後一吻以後,夏油將懷抱中的孩子送給了他另一個父親,眼神卻從未離開。
五條悟愣愣地抱起悠仁,眼神像是在透漏著無數個為什麼。
而夏油傑只是在心裡默默回答了,他選擇的這條路條了本身就是崎嶇且不受控的,他不想要汙染他的小太陽、他純粹而天真的孩子。
因為啊,我的悠仁太過善良了。
他淺淺的笑了。
他認為五條悟的話能夠懂。
於是,無助的大人只能看著曾經摯友再一次相隔光年,哀傷的背影令人不忍直視。
他還記得某個2月份那個歪歪斜斜的身影,那時候只是稍微偏斜了,而如今卻模糊的令人著急。
夏油傑已經化作水面的倒影,在漣漪隨著日心點開來的瞬間而扭曲。
他沿著波前淡去,就像在道別。
他只能將沒能挽留的手放了下來。
一種令人無法彌補的遠走。
能說什麼呢?
醒過來的孩子只是發現父親不見了,他很難得的又哭又鬧不只一遍抓著五條問傑到底在哪裡。
無奈的大人沒有辦法解釋太多,他只是盡他所能的抱著那個遍體鱗傷的小小身軀,將他納入自己的懷中。
他說傑可能變得有點壞,但是他還是很愛你。
「那他為什麼離家出走,明明我也好愛傑……」
五條溫柔的拭去小朋友滾燙的淚水,對他說可是我也好愛你。
「我來愛就不行嗎?」
他道,看著悠仁的肆虐的淚水漸漸收了回去。
「悟也愛我嗎?」
「嗯。」他用力的點了點頭,接著親吻他小巧的鼻子,「我啊,比你想像中的更愛你、更愛你。」
我想要你幸福又自由的活下去。
他撥開他有些混沌的臉,將他乾淨的前額倘露出來。然後對他說。
你今後可能會遇到很多挑戰,可能會遇見很多想傷害你的人,也可能面臨很多殘酷又不講理的事情……但是你要知道,那都不是你的錯。
身為兩面宿儺容器所背負的,很抱歉無法替你負擔,但是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長大。所以,成為比我更加強大的人吧,悠仁。
他代替夏油傑,給了他更多的晚安吻。
寒冷的天總是令他吃不消,虎杖悠仁小跑進公寓,在關上門的瞬間鬆了一口氣。他搓了搓自己恍惚間泛紅的手。
曾經的小毛頭已經翩翩成長成國中三年級,他想,時間就像是指縫間的星沙,總是這樣悄然無息的溜走。
而他還是待在那個名為家的地方,就像是在奢求什麼回來。
明明該是一成不變的冬天,但今年似乎又有一點不同。
血腥的味道紛雜在空氣,宿儺吵鬧的聲音在腦袋滋滋的響,世界彷彿將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典,充斥著隱隱的喧囂。
五條悟特別打了通電話要他可以的話盡量別出門,說是東京市中心似乎有點棘手,順便提醒惠。
悠仁踩著平穩的步伐走入那個偏小的雙人床間,從抽屜的深處打開了裝餅乾的盒子,鐵盒的裡面則是躺著一封單薄的明信片。
──夜晚的東京鐵塔,還有背後的一句下次見。
短暫的交會了兩年,他比誰都應該認得出那個是夏油傑的字跡。在去年的聖誕節前夕,他在信箱裡偶然挖出的他的蹤跡。
但是卻沒有告訴五條悟。
悠仁垂下了眼,只是細細品味生活的那張紙所賦予的每吋細節。
他翻到背面,看看到右下角的12/24像是倏忽意識到了什麼的變了表情。
未標記的年份、別出門的警告、夜晚的東京鐵塔、以及冷颼颼的平安夜。
如冬季的百鬼夜行。
一切似乎都串在一起了,縱然驅使這一切繼續前進的是直覺。
虎杖悠仁衝出家門。
他就像7歲那年無數次的義無反顧一樣,走過、踐踏了城市的角落,全力衝刺的步伐意外閃過了每一個陽光特別慰留的地方。
我沒能拯救傑、沒能阻止他……這樣的想法始終縈繞的他的心靈,像是冬季的霧霾無法散去。
於是他只能全力的奔走、搭上電車、接著持續疾走。汗水沿著風的方向被拋在了後頭。
他一邊喘息、大口呼出寒氣,眼睛乾腫得就像要哭了,但他還是忍住。
而在跨過了無數的光陰之後,他終在鐵塔底下、一個西洋的佳節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。
他用力呼吸,冰冷的空氣竄入他的肺部,給予疼痛的刺激,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確確實實的活著。
還是熟悉的的細長眼睛、東方輪廓、烏黑細髮,只是比之前似乎有長長了些。
沒有透明的完全,還存有當時的熟悉感。
悠仁輕輕的哽咽出聲,最終在眼淚潰堤以前被眼前的男人擁住。
為什麼要成為詛咒師?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就走?為什麼要拋下我?又為什麼都不聯絡我?還有,為什麼要說謊……你明明說會保護我。
在這個俄頃間,明明有好多想要問的,在輾轉反側的每一天產生的埋怨與不解總是淹沒他的夢,但是一切卻又在轉瞬間一筆勾銷了。
男人開了口,他沙啞的說我好想你,把虎杖悠仁最後的防線攻破。
他緊緊的回抱住那個應該是詛咒師、是敵人、是壞人的他。
但是卻又覺得什麼都不是。
他拚了命的搖搖頭。
在此刻他只是他的夏油傑。
僅此而已。
「我也想你。」
悠仁說。
黑色的帳在此刻降了下來,而他終於如願見到了與夜色相依的東京鐵塔。
當五條悟趕來的時候,感人的父子重逢已經落入結尾。
虎杖悠仁像是哭累了,闔上眼睛靜靜倚在夏油傑的身邊。
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張大他那過度絢麗的藍眼睛之前。
夏油傑還是如每次、每次那樣,他將食指放在唇前,淡然的道了一聲「噓──。」
他說,別吵醒我的孩子。
FIN.
第一次寫咒迴,so緊張。
很抱歉很沒太多cp感,我喜歡寫清水:p
三個人之間其實是有愛情的,寫的很隱諱,夏虎雙箭頭,尤其對悠仁有特殊情感和占有慾;然後五
虎這樣。
然後我記得五是不能用反轉術式治療他人的。
就JOHN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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